【專欄】輸了美網冠軍 Djokovic的眼淚是因為贏得全世界

·運動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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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k Djokovic輸掉了2021年美網冠軍,賽前外界雖不至於覺得球王百分百必勝,但至少多數的網球專家、國內外評析,都看好這是一場至少4盤以上的激戰。出乎意料地,Djokovic以直落三輸給了世界第2的俄羅斯好手Daniil Medvedev,長期觀看男網賽事的人一定了解,Djokovic可說是最能欣然接受戰敗的top球星之一。除了奧運攸關國家情感外,通常賽末點一結束,他便能笑容可掬地擁抱對手,完全沒有過不去的檻。

但這一次,他以4-6、4-6、4-6慘敗給Medvedev時,比賽最後甚至打到掉下眼淚。但這樣罕見的傷心,可能包含失望的成分,但更重要的其實是一份感謝;他賽後也透露感受到全場的支持。對Djokovic來說,他輸掉了美網冠軍、他斷送了單年「全滿貫」,可是終於有一天、他贏得了全世界。

讓我們回首2008年第一次在澳網奪大滿貫之際,Djokovic就被看好在網壇的前景。只可惜屢屢在關鍵時刻「雙誤」,身體不適、又或是「手軟」,Djokovic對於球迷、專家來說,再厲害也就是萬年老三的概念。時間一晃三年就過去,這中間曾有未拿到任何1000分冠軍的低潮年,年輕球迷如今翻開過去他的成績與評價,可能會相當愕然。

「手軟?關鍵時刻不夠強悍?」是的,當今被稱為「逆轉王」、「五盤王」的那個Djokovic,其實並非一路走來就是天之驕子。賽爾維亞民族性的情緒流露、家中父母偶爾出來的放話嗆聲,三年中沒有拿出相對應的成績,自然成了big 3中Roger Federer、Rafael Nadal支持者的眼中釘。初期常模仿球員被批評、偶有失控就算道歉也總是衍生黑粉,身為東歐出身總有一些原罪、2011年打出生涯巔峰年讓Nadal屢戰屢敗,大家總算看到了他因麩質過敏而調整犧牲飲食的偉大,但終究不認為Djokovic能夠撼動2位早早成就大業的巨星。更不用說還曾犯下疫情中辦比賽群聚的錯誤、打到線審而失格出局的超窘局面。

到了今年,Djokovic已經稱霸男網一段時間,都還在記者會上被外國媒體直接描述為「總是擔任反派 (bad guy)」,致使愈來愈多聲浪替他抱不平。要成績,他給出了答案:從2008年手握1座大滿貫、當時落後Federer多達12座,到了2011年當年拿了3個大滿貫,還是被Federer維持在12座差距,Nadal這時也來到10座。從此至今,Djokovic花了整整十年拿下16次大滿貫冠軍,Federer則是4次、Nadal是10次,「加速」總算讓自己與big 2齊名。要談吐,這些年來身為世界第一與網壇上資源擁有者,Djokovic站出來為低排名選手說話、提倡改革運動,雖不討喜大家也各有立場,但畢竟他可以獨善其身就好,可是他沒有。

2021年9月12日(美國時間),Djokovic迎向他挑戰單年4大滿貫全拿的舞台,這樣的誇張紀錄、壓力罩頂之下,讓心臟再大顆的Djokovic發球狀態低迷就算,連簡單回球都能失誤連連、完全被Medvedev壓著打。即便偶有上演追趕秀、那也無法稱之為Djokovic「有機會贏球」,整場比賽氣勢雙方差距太多,可是現場給Djokovic的掌聲與支持,卻比過去更大了。

當全世界都說你「應該」要贏的時候,歷史總是教訓我們,全滿貫之所以為人津津樂道,就是因為它的難度真的太高。今年夏天又多了一趟奧運的行程,偏偏這次奧運又必須防疫、讓參賽更是耗費心力,對4大賽都打到決賽的Djokovic來說,負荷能量早已過載,輸球的確有可能、但慘敗是跌破專家眼鏡。

他哭了,非比尋常,但眼淚是因為Djokovic發現全場終於支持他。他發現多年來一點一滴的累積總算被認同,而非再聽到「球王就該有球王的樣子」。套句娛樂圈的用語來說,如果Roger Federer是天才型選手、Rafael Nadal是橫空出世的優等生,Djokovic就是「地材」無誤。他並沒有優渥大國的背景,也不是一開始就坐擁優異身體條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不斷地debug再debug,而終有一天,世界是為他而歡呼、為他的沮喪而感到心疼,而不為了輸贏爭吵與攻擊,焦點終於不再是把他的冠軍錯誤地歸咎給weak era。

從big 3過去的例子我們都能知道,美網總是最多新冠軍的一項大賽,Medvedev贏得紮實而漂亮,但這也的確不能代表年輕新星未來就馬上會「接棒」。賽後Djokovic也說了:「我還是愛這項運動,我還是會繼續往前。」Djokovic的毅力值得敬佩,並不是在於他贏得很多逆轉勝,而是他總是非第一次挑戰就成功的情況下,不斷地跌倒、又不斷地再次挑戰,包含拿下首座法網、拿下名人賽全九站、拿下第二套4大滿貫的金盃、以及挑戰奧運金牌,然後再加上、挑戰單年全滿貫、金滿貫。這些任務,他都經歷了一番波折。Djokovic明年仍然有機會挑戰史上最多的第21座冠軍,Roger Federer、Rafael Nadal隨時都有可能回來參。這個世代因big 3而豐富,因為我們知道唯有big 3彼此較勁,才有今日奇蹟紀錄的累積。

輸了美網冠軍又如何呢?Djokovic已經贏得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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