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專欄/曾文誠】一條由⻄往東的關懷路(下)

曾文誠
張志強(圖左2)到來改變了三民國中棒球隊。(曾文誠提供)
張志強(圖左2)到來改變了三民國中棒球隊。(曾文誠提供)

文/曾文誠

張志強在統一獅引退上曾說「台南是他的家,台東是他的故鄉」,而花蓮縣三⺠國中,就是他選擇回饋棒球的起點,但這起點並不容易,花蓮三⺠國中是個百人的小學校,要人沒人,要資源更缺,但短短的三年間,張志強就把這支球隊帶進全國冠軍,更不可思議的是,張志強的訓練方式非常另類,首先他取消晨操,讓孩子多睡一點養足精神,唯有充足的睡眠才是修養身體的最佳方法。他還要求有效的練習,時間不要多但要有用。他也培養選手的自信心,從服裝開始,儘管資源不足,但張志強不讓球員穿破衣破鞋出外比賽,從外而內地讓三⺠的選手充滿自信心。

儘管一樣是由台中到花蓮三⺠,一樣是到球隊當義工跑跑腿,也許在外人眼中更像是打雜一般,但打從張志強來後,張育綸看到更多可能性,看到教練對球隊的重要性,「教練這個位置,我認為才是最需要投入資源的區塊。因為一位教練可以影響孩子的面向,是無法估計跟想像的。這跟學校教育中,老師的角色是相同的」,張育綸是這麼說的,雖然他始終認為球隊無法取代家庭,但在三⺠這個特殊地方,球隊創造了一個「歸屬感」,張育綸突然覺得他可以做更多。

他發現棒球可以成為一個媒介,經由棒球這項運動,使得這些可能是隔代教養、新住⺠,父母離異,原本以為差人一截的孩子,重新取得自信,相信他可以和其他人一樣甚至更好,有了自信,孩子就想要進一步自我成長,學習新知。張育綸回憶,曾隨著以三⺠國中為主體的U15國家代表隊,前往日本靜岡參加比賽,回來之後,就有球員跟他提到想學習英語的念頭,因為他們想與不同國家的選手交流彼此打棒球的生活。

這就是棒球能成為向上學習的動力、一種媒介,就像蔡英文總統在府內接見來賓時,特別愛介紹的擺設,那是來自於台東公東高工的木工作品。同樣的,花蓮玉東國中校方也是藉由木工藝讓學生培養專長,拉回教室上課,另外一個例子是玉里的樂合國小,他們則是透過排笛演奏,讓孩子有機會站在舞台,接受人生中的第一次掌聲。「透過各種可能,建立孩子的學習興趣,有了自信才能將事情做好,人生道路上才有扭轉的機會。」張育綸表情嚴肅,很認真地說。

突然之間張育綸好像跳了一級,他將視線拉大關心每一個從三⺠畢業的孩子,給他們就學的建議,給他們一些人生的方向,對於這位打從他們十三、四歲就常陪伴他們的大哥哥,三⺠的孩子對張育綸有很強的信任感,後來這份信任感,竟延伸至張育綸沒有料到的人生路,他成立了經紀公司,當起了經紀人。

當孩子慢慢長大時,就有家長對他說:「阿綸,你要不要成立運動經紀公司,以後繼續照顧我的兒子,這樣我比較放心。」起初他沒有放在心上太考慮這件事,後來碰到幾個朋友講類似的話,且說到畢竟你平常幫球員做的事情,也很像經紀人在做的。這時他才認真動起了這個念頭,如果家長、孩子信任他,為什麼不試試看?

很快他有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客戶」陳震洋,震洋會成為他旗下的球員,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合理」,陳震洋是三⺠棒球隊出身,是張育綸從小看著長大的小朋友。他成長於落部,父親很小就離開,母親改嫁,是阿嬤一手帶大。對同樣是單親家庭成長的張育綸而言,幾乎是相同背景,更多了份想好好照顧他的心,重點是陳震洋阿嬤希望張育綸能當孫子的經紀人,還是那句話「交給你,我比較放心」。

陳震洋加入味全是張育綸的最佳客戶。(曾文誠提供)
陳震洋加入味全是張育綸的最佳客戶。(曾文誠提供)

「信任感」是選手和經紀人維繫良好關係的重要基礎,這一點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電影「征服情海(Jerry Maguir)」,不過和電影不同的是,張育綸深刻知道,他手下這位選手,對三⺠國中乃至於整個部落的重要性。對於從一句「要不要再來?」的問話,那種被信任的感覺,到如今六年多的時間過去,看了一兩百場三⺠青少棒隊比賽,還有四、五百場基層比賽的張育綸來說,底層棒球運動的問題,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也同時了解職棒選手在部落有極高的地位。

所以,儘管陳震洋的選秀順位不高,但仍有其意義。只要讓未來的孩子知道,棒球能成為向上學習的動力、媒介,那麼這條路就很值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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