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副刊〉簪花紀事 情人是黃色的

文/離畢華 圖/盧兆琦

開著一個車,後座全是個個別別的花束,贈給曾經幫助過我的老師、送給關心我的朋友、給愛我的人、奉送給我愛的人。在春天的時候,將街道串成人情和愛意的珠鍊,送上真摯的心意。那是幾多年前的曾和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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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人情厚薄愛意深淺,不單單只有玫瑰,那麼多數的花束,幾乎囊括花卉店的花種,老闆娘問我是不是花藝老師,因為每束花都依照我對花語、花色、花形、數量的要求量身訂製,記得當時後座似乎變成春娘花車:一時間奼紫嫣紅都簪了步搖一般巍巍顫顫的、嬌生輕笑、紅粉胭脂噴香的,一天下來,總算表達了自己一片心意。一直沒弄懂保留的最後一束花束,是用特殊花材特製:像似針葉卻不那麼硬扎的葉子,綠油油的對生,像是男男或女女或男女兩兩對坐的向上對生,以俏皮可愛的小圓椎收尾,可是啊可是,它對生係椏竟埋伏了長尖銳的刺!這五六支綠葉花店老闆娘說是台灣刺柏,我不信,因我沒看過,她幫我搭配了嬌嫩的黃玫瑰代表什麼意思。

這把最刻意保留的一束花,送給了最親密的人。

一直不解老闆娘設計這一束花是有何用意。黃玫瑰,如果說是代表友情,那是純潔的友誼和美好的祝福;如果定義為愛情,它竟代表嫉妒失戀和消逝的愛,甚至嫉恨。

在幾光年之後的情人節後一天,收到一束黃色玫瑰。我的情人是黃色的。

他是不是也有一車花香,同樣奼紫嫣紅、嬌生輕笑、紅粉胭脂噴香,一早送花送到天光西斜,回到住處來,只剩下送不出去的一束黃色玫瑰,於是分給了我?我慢條斯理地坐在餐桌旁一邊喝咖啡一邊看他吃晚飯,大口大口地在碗裡扒著,划進嘴裡的卻沒有幾粒米,咕嚕咕嚕地喝著湯,雷聲大雨點小的態勢。說是吃飽了,的確是,因為不知已在外面應酬了幾頓情人餐。進浴室洗澡,一陣水聲嘩啦就出來了,說是洗好了,也的確是,一進門就聞到他身上劣質沐浴乳的人工香氣,類似旅館或飯店提供的那種。

早早上了床,頃刻稀哩乎魯的打起呼嚕來,累了,他累到渾然不覺自己以為是情人節的這一天已是情人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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