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來自清水的孩子》賣出6語版權 台灣人故事敲開國際市場

《來自清水的孩子》取材自政治受難者蔡焜霖的生命故事,已賣出6種語言版權。(慢工文化提供)
《來自清水的孩子》取材自政治受難者蔡焜霖的生命故事,已賣出6種語言版權。(慢工文化提供)

台灣漫畫近年在國際市場能見度漸增,其中發行4冊的《來自清水的孩子》取材自白色恐怖受難者蔡焜霖的生平,以「大時代下的小人物」為核心,描繪台灣人的生命故事,受到海外讀者青睞。

該作由2位非典型漫畫創作者與長期推廣圖像小說的台灣出版社攜手打造,自2020年第1冊推出至今,已賣出6種語言版權,去年在日本上市後已4刷,且躍上當地媒體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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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清水的孩子》是第一部台灣政治受難者傳記漫畫,2021年12月發行第四冊後完結,內容橫跨蔡焜霖90年的生命歷程,曾獲台北國際書展大獎兒童及青少年獎首獎、金鼎獎兒少圖書獎等獎項。

蔡焜霖年輕時遭刑求逼供的場景也在漫畫呈現。(慢工文化提供)
蔡焜霖年輕時遭刑求逼供的場景也在漫畫呈現。(慢工文化提供)

蔡焜霖1930年出生於日治時期的台中清水,20歲時因高中曾參加讀書會遭判刑十年。出獄後投入漫畫及出版業,創立知名兒童雜誌《王子》,期間因資助台東紅葉少棒傳為佳話。後來轉至廣告界直到退休,致力推廣人權教育及轉型正義,一路見證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

政府早期嚴厲管控漫畫,蔡焜霖(右)創辦《王子》雜誌,以「漫畫未超過出版品20%不用送審」規定讓本土漫畫得以刊出,讓他在2018年獲金漫獎特別貢獻獎。左為前文化部長鄭麗君。
政府早期嚴厲管控漫畫,蔡焜霖(右)創辦《王子》雜誌,以「漫畫未超過出版品20%不用送審」規定讓本土漫畫得以刊出,讓他在2018年獲金漫獎特別貢獻獎。左為前文化部長鄭麗君。

《來自清水的孩子》腳本作者游珮芸是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副教授,2016年她在系所承辦的「政治受難者遺書特展」認識蔡焜霖,「蔡前輩在台上分享自己跌宕的生命故事,私下卻像親切的大孩子,還能純真高歌。」如此反差,讓游珮芸好奇「他的人生究竟經過什麼樣的淬鍊?」

隔年,游珮芸又在台東大學與綠島人權園區簽訂合作備忘錄的場合遇到蔡焜霖,聽他描述1968年《王子》雜誌資助紅葉少棒到台北比賽的情景,相當感動,萌生記錄蔡焜霖故事的念頭。

漫畫籌備期間,游珮芸(左一)、  周見信(右一)、黃珮珊(右二)與蔡焜霖(左二)討論製作細節。(慢工文化提供)
漫畫籌備期間,游珮芸(左一)、 周見信(右一)、黃珮珊(右二)與蔡焜霖(左二)討論製作細節。(慢工文化提供)

蔡焜霖的生平曾以文字、紀錄片等形式呈現,《來自清水的孩子》是首次以「漫畫」為媒介。游珮芸表示,圖像相較文字更貼近讀者,也比影視製作成本低,因此與經營紀實漫畫的出版社「慢工文化」合作,於2018年開始訪談蔡焜霖及其女兒等相關人士,爬梳口述歷史,歷時兩年完成腳本。

創作過程得不斷檢視「外國人能不能看得懂」,讓讀者產生共感。

慢工文化總編輯黃珮珊負責找尋漫畫家,她坦言,由於《來自清水的孩子》是長篇作品,涵蓋90年歷史,需花費時間考證,難度高,不易找到創作者,最後由游珮芸推薦在台東大學攻讀博士的周見信擔任繪師。該作除了自籌經費,還獲文化部120萬元輔導金,以及117萬元的群眾募資。

游珮芸是譯者、作家,之前未寫過漫畫腳本;周見信是以繪本作品為主的插畫家,兩人都是非典型漫畫創作者,但首度合作《來自清水的孩子》就奪下2021年金漫獎漫畫新人獎。黃珮珊表示,「他們雖沒做過漫畫,但創作經驗豐富,有考證能力與歷練,更適合述說蔡焜霖的故事。」

游珮芸(左)與周見信(右)首度參與漫畫創作,就以《來自清水的孩子》奪下金漫獎漫畫新人獎。(慢工文化提供)
游珮芸(左)與周見信(右)首度參與漫畫創作,就以《來自清水的孩子》奪下金漫獎漫畫新人獎。(慢工文化提供)

慢工文化長期推廣源自歐美、個人風格強烈的「圖像小說」,黃珮珊表示,知名傳記類圖像小說如《茉莉人生:我在伊朗長大》《鼠族》皆以小人物的故事勾勒出當代歷史,《來自清水的孩子》也以此方向打造,一開始就打算進軍海外市場。「國際讀者對這類作品有一定熟悉度,但創作過程得不斷檢視『外國人能不能看得懂』,避免細碎瑣事,以蔡焜霖的心境變化為重點,讓讀者產生共感。」

游珮芸亦參考日本知名漫畫《謝謝你,在這世界的一隅找到我》,汲取核心精神,「除了反映大時代,也要鮮明刻劃角色,展現在紛亂時局下仍盡力過好每一天的態度。」《來自清水的孩子》腳本由蔡焜霖的生平故事及台灣近代史組成,必須巧妙融合兩者,「例如蔡焜霖五歲時發生清水大地震,透過此事件介紹蔡焜霖家人登場。」

漫畫橫跨台灣歷史90年,包括中日戰爭(圖)與二戰結束後的情景。(慢工文化提供)
漫畫橫跨台灣歷史90年,包括中日戰爭(圖)與二戰結束後的情景。(慢工文化提供)

畫風部分,周見信希望配合角色的人生歷程及時代氛圍,分別在四冊發展不同的繪畫風格。第一冊以鉛筆手繪及粉紅色調,呈現蔡焜霖兒時溫暖的時光;第二冊以類版畫技法,用黑白搭配象徵自由的藍色,重現蔡焜霖的監牢歲月;第三冊以網點等元素,呼應蔡焜霖出獄後投入漫畫產業;第四冊以拼貼風格傳達新穎的視覺效果,反映現代台灣。

漫畫橫跨台灣歷史90年,包括中日戰爭與二戰結束後(圖)的情景。(慢工文化提供)
漫畫橫跨台灣歷史90年,包括中日戰爭與二戰結束後(圖)的情景。(慢工文化提供)

《來自清水的孩子》已售出英、法、日、韓、德與阿拉伯文六種語言的國際版權,義大利文及蒙古文正在洽談。其中,日文版由專門出版文學、哲學書籍的岩波書店發行。游珮芸透露,岩波書店編輯須藤建年輕時曾到台灣旅遊,遇到一名會日文的長者向他介紹台灣,「他感到震撼,原來歷史就在日常。」於是開始學中文,透過各種管道了解台灣,卻仍難以串聯歷史事件,直到看了《來自清水的孩子》才恍然大悟,認為應該推薦給日本讀者,因此說服出版社買下版權。

日本書店展售《來自清水的孩子》日文版,左起游珮芸、周見信。(慢工文化提供)
日本書店展售《來自清水的孩子》日文版,左起游珮芸、周見信。(慢工文化提供)

黃珮珊觀察,台灣曾是日本殖民地,不少日本人來過台灣,台灣文化也包含日本文化,加上作品涵蓋日治時期歷史,引發當地讀者興趣。 《來自清水的孩子》在日本連鎖書店大多被放在「台灣研究」的區域,第一冊自去年七月在日本上市至今已四刷,保守估計銷量達4700本,「這不是商業取向的漫畫,價格也不低,因此表現算非常好。」日本主流媒體《每日新聞》更以「漫畫描繪動盪的台灣現代史」「前政治犯苦難的一生」為題介紹該作。

日本《每日新聞》以「漫畫描繪動盪的台灣現代史」為題,介紹《來自清水的孩子》。(翻攝自《每日新聞》)
日本《每日新聞》以「漫畫描繪動盪的台灣現代史」為題,介紹《來自清水的孩子》。(翻攝自《每日新聞》)

兩岸緊張屢登國際版面,讓歐洲人對台灣產生好奇,《來自清水的孩子》成為認識台灣的入門磚。

法文版由比利時知名出版社KANA買下版權。今年1月,周見信出席法國安古蘭漫畫節,適逢法文版首賣,他在四天內接受11家海外媒體採訪,不少記者從政治角度關心台灣。周見信透露,烏俄戰爭後,台灣因與中國大陸的緊張關係屢登國際版面,讓歐洲人對台灣產生好奇,《來自清水的孩子》成為認識台灣的入門磚,還有不少讀者看到「台灣」兩字就決定購書。

周見信今年1月出席安古蘭漫畫節,推廣《來自清水的孩子》法文版。(翻攝自文策院臉書)
周見信今年1月出席安古蘭漫畫節,推廣《來自清水的孩子》法文版。(翻攝自文策院臉書)

發行德文版及英文版的兩間海外出版社,則以兒少為主要受眾。黃珮珊表示,「他們想給讀者的核心價值是文化的多元性,《來自清水的孩子》符合這樣的理念。」

她強調,推廣國際版權就像「做媒人」,找到適合的出版社比盲目推銷更重要。另外,文化部為助攻台漫走向國際,提供海外出版社翻譯補助,也有助《來自清水的孩子》拓展全球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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