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 口/陳華勝

陳華勝

村口,石拱橋如弦月飛架南北,橋身兩側爬滿了蒼綠的藤蔓。橋上,獨輪車碾過的痕跡深凹斑駁,印記了歲月的深沉和滄桑。

橋下,小溪一溜彎兒緩緩淌過,清澈見底,把小石頭,漫遊的小魚蝦攝進眼簾。早晨,河水披著朝霞,白雲,波光閃閃;晚上,河床盛滿月亮,星星,還有一片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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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十幾條大樹,主幹粗大,樹皮厚實。春季,枝繁葉茂,把村口遮得嚴嚴實實。冬天雪風掃盡了蒼老的樹葉,樹枝光禿禿地丫杈於冰冷的天空,凸顯蕭瑟。一群群黃褐色的鳥雀在枯褐色的樹枝上跳來蹦去,在溫婉的陽光下,盡情尋找愛的愜意!

夏天的清晨,村民們還在睡夢中,耳朵就灌滿了從樹林中洇過來的清脆悅耳的鳥鳴聲。中午,鳴蟬高枝,“吱吱”的放歌敲擊著耳膜,像催眠曲,令人懨懨欲睡。

村口五十多米長的洗衣埠頭是婦人們洗涮的場所。每天有很多婦人翹著厚墩墩的屁股,揮動著手中木錘,前後擺動著身軀,錘了洗,洗了錘,她們把辛苦系在敲打的木錘上,洗滌著生活中的污垢以及人生的酸甜苦辣。

記憶中,村口的小溪有個攔水壩,路邊有個水泵房。當時稱排灌房。早年,改造梯田大會戰,向荒山要田,叫河水讓路,村口的山上築了“天渠”,水泵抽上來的水通過天渠能灌溉100多畝良田。

每年秋收後,稻穀歸了倉,柴火成了堆。村口大沙灘便成了娛樂場地。村民們請來了贛劇,越劇等戲班子,在村口大沙灘上搭臺演戲,晝夜連續,熱鬧非凡。小攤小販擺起桌臺,搭起灶爐,做起了好吃的點心。老婆餅,麻糍粿,灰堿糕……香味入心。

村口左邊的一座小山峁,人們稱它為“炮臺山”,抗日戰爭時期,村民在山上築起炮臺,用土炮抗擊日本小鬼子。山上也豎起了消息樹,小鬼子東邊來,消息樹倒東邊,西邊來,倒西邊。告示人們向反方向逃避。這消息樹,直到抗日戰爭勝利,才告退歷史舞臺。

現在的炮臺山,移動和聯通的信號傳播臺,鐵架巍巍,信號強大,通過衛星,把通訊的福祉傳播給鄉親們。

地理先生說,我們村是蛟龍把水口。說來也挺像的,一條逶迤的小山脈巧似一條巨龍半包圍著村莊,村口的炮臺山就像龍的頭。它的唇和須已深入到溪水中,飽吮大自然的瓊漿。

如今的村口,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綠化帶栽上了枝繁葉茂的桂花樹和青翠的灌木叢。夏天,小溪成了兒童們的天然游泳池。傍晚時分,白銀鵝趕起了熱鬧,展開翅膀,把溪水拍打得撲撲地響,水花四濺,蕩起了漣漪無數。

這幾年,村口又建成一座兩孔的新大橋,小溪兩岸的大理石護欄一刷兒整齊排列,像長城。人在人行道散步,舒心爽氣。

村口右側,大理石鋪就的小型文化廣場整潔美觀。每當夕陽西沉之時,路燈華燦。燈下,廣場舞旋律悠揚,老年人手舞足蹈,將一禎禎柔美的組合填滿鄉村美麗的夜。

三兩對帥哥靚妹,各尋一處石椅坐下,打開心扉的話冊,訴說秘密的心跡,一空如水的月色塗滿彼此緋紅臉龐……

太陽終於露臉開笑。她為村口大溪灘一排排拔地而起的樓房而笑;她為幾條新街道鋪上瀝青而笑;她為村口柚子坐滿枝頭而笑。陽光中,一對相濡以沫的老者倚橋遠眺:“嘖嘖!村口變化大,處處是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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