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隊的籌募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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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為我現在的作為感到恐懼。雖然我曾經參加過兩次遠征,也曾經參與部分的組織作業;但我未曾幹過領隊,也從未將自己想像成領袖型的人物。自一九六八年十月至一九六九年五月,我以七個月的時間完成了遠征隊的組織作業;同時,設法取得登山許可,並籌募遠征隊的經費。


在遠征當中,實際的攀登過程不過是冰山一角,為期兩個月的攀登,需要一整年的準備。而在這最後的六個月內最為緊張,也是遠征之中最為緊湊的一段日子。這期間充斥著繁重的工作與責任,以及對於實踐計畫能力的考驗。


在遠征組織的初期,能找到喬治.格林菲爾德(George Greenfield),真是萬幸。他是位精明能幹的經紀人,專業於遠征探險的財務代理,曾經為法蘭西斯.齊薛斯特男爵(Sir Francis Chichester)、羅賓.諾克斯瓊斯頓(Robin
Knox-Jonhston)及哈伯特(Wally Her3bert)等多位探險家服務。他給了我第一次真正的鼓勵,對於這份計畫,他滿懷興奮並頗具信心的說至少能募得兩萬英鎊的鉅款。原先我初步的預算不過一萬英鎊,雖然這似乎是個天文數字,而實際上仍遠低於此次遠征探險最終的開銷。


即使撇開我們這些成員,遠征隊似乎已漸成氣候。喬治為遠征隊募款和佩特.皮利高登(Pat Pirie-Gordon)舉行了一次會議,佩特是格林工業公司(Glyn,
Mills & Co.)的董事之一,代表銀行家們及在背後操縱此次遠征的一股力。由於他的熱心支持,我們方能獲得聖母峰基金會(Mount Everest Foundation)的全額贊助。


突然間,似乎我們將置身於商業鉅子們的羽翼之下,由於極少涉足商業界的社交圈子,這種發展令我們全體倍覺難以置信。其實,早在六○年代,我曾以不贊成的態度涉足於此,當時我開始以登山為主題從事寫作、演講而賴以維生,特別是在大庭廣眾隨興所至的談論關於我和伊安.克勞福攀登愛格北壁的經歷。

沒多久,一個負責照料我們的遠征委員會即組成了。成員們有道格拉斯.巴斯克男爵(Sir Douglas Busk)─曾任英國大使與英國山岳會(Alpine Club)現任副會長,也是此次委員會的主席;佩特.皮利高登;安東尼.羅林遜(Anthony Rawlinson)─ 一位資深的財經官員;查理斯.魏理上校(Colonel Charles Wylie)以及湯姆.布雷克尼(Tom Blakeney)─聖母峰基金會祕書長等人。格林工業公司位於白宮(Whitehall)附近,那是一棟建築在林蔭深處的華廈,內部陳設古老而莊嚴,其董事會的辦公室,正是我們經常召開會議的場所。另外,很榮幸的獲得約翰.亨特爵士(Lord John Hunt)、唐格雷爵士(Lord Tangley)及查爾斯.伊文斯男爵的首肯,擔任我們的名譽贊助人(patron)。

聖母峰基金會源於一九五三年的聖母峰遠征隊之結餘經費所創立的一個商業組合,目的在資助遠征登山探險的活動。它是由英國山岳會與皇家地理學會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兩個贊助聖母峰遠征隊的母體所共同掌管。聖母峰基金會每年撥放贊助基金,用以資助海外遠征探險活動;而過去唯一的一次全額贊助即一九五五年金城章嘉峰遠征隊。如今,聖母峰基金會將目標朝向我們,竟也給予我們如此優渥的機會─提供此次遠征的全額贊助,這真是天大的消息,令人如釋重負、驚喜若狂!就在這個時候,喬治.格林菲爾德滿懷信心的自認能夠為遠征募集充裕的經費,這些經費來自於電視、雜誌及出版商各界;而出資金額的多寡,端視於我們此次遠征成敗的程度─是否到達了基地營,或是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喬治滿狡狤的堅稱:只要我們能攀爬到岩階帶,他就能募得全額的經費。事實上,在登山過程中,總是有些無法完全掌握的因素,可能阻礙隊伍繼續攀登,而這些風險很可能導致成功率降低,我們則必須為此負擔完全失敗的風險。我們也曾設法為這個意外投保,但保險公司要求的保費是個天文數字。聖母峰基金會將遠征隊置於羽翼之下,把一切疑慮一掃而空。即便如此,我仍為遠征終了是否能有盈餘而感到焦慮,雖然有此機會,但在尼泊爾及其他山區日趨高漲的遠征開銷,基金會此刻也需要強而有力的一劑。除此之外,我還獲得一筆溫斯頓.邱吉爾信託基金(Winston Churchill TrustFellowship),這對整個遠征隊無疑是一大財務支援。


以往我未曾參與任何委員會的諮商,但我們的委員會再好不過,不但提供全額的贊助,並且讓我自由的繼續遠征隊的組織工作。直到一九六九年七月,我們才得到了攀登許可。在此之前這是個心理障礙,讓我們不敢預訂糧食與裝備。此刻大多數隊員仍在阿爾卑斯避暑,我則是忙於履行一些承諾他人的故事撰寫工作裡,當然也是為了籌措家計所需。所以直到九月初我才真正展開訂製糧食與裝備的實際作業,而至今我也確實為初步計畫發出了數以百計的信件。


因為多半成員因為工作分身乏術或是距離太遠,我們決定精簡組織,以小組核心成員來掌握進度。我自己待在家裡處理繁瑣的文書事務,並且僱用了一位祕書協助;同時,唐.威廉斯負責裝備設計;而麥克.湯普森則規畫糧食。伊安.克勞福在秋末趕來幫助我和唐,分擔了大部分的重擔;只是聖誕節後,他又得回到蘇格蘭料理自己的課程。


遠征隊的幕後工作泰半相同。首先是繕寫購物清單,然後到處行乞求借,最後迫不得已才花錢購買。在行乞上我們獲得可觀的成就,結算只付出極少的費用。我們有一批專為此次遠征打造的裝備,由於時間倉促,不可避免的仍發現許多設計上的瑕疵。請參考附錄B所列詳細的設計與建議。


我幾乎整個秋季都在無比繁忙的工作中度過。每天早晨六點起床,為遠征隊工作就一直忙到下午四點半左右,隨即跳上車往八十英里外的某處疾馳而去,做一場演講,當晚再原路回來,隔天又是六點起床。在一生中我未曾像這個秋天如此賣力的工作,我卻在其中尋得了樂趣。在別人的探險故事籠罩下三年,這回總算輪到我的好戲登台。我不再是個觀眾,如今是完全的投入了。雖然經常為自己擔負責任之巨大而感到驚懼,但同時我又很興奮,很高興能夠自行下決策,並且眼看著計畫與夢想逐步實現。


即使在組織工作這些緊張刺激的日子裡,我仍不時擔憂我們可能面臨任何遠征隊所遭遇的難題,無法在最後期限前將所有的物資打包完成,如期送往印度。我們以曼徹斯特北郊羅登斯托城(Rawtenstall)唐.威廉斯住處附近的一間家具店做為打包中心,一萬五千英尺的繩索、數以百計的錨樁、桶子、盤子、營帳和所有遠征的行頭,逐漸在原本就擁擠的家具間裡堆積起來。


要將所有物資裝備安全的運送至基地營,是遠征隊風險最大也最令人憂慮的方,過去曾造成許多登山者未能與他們的目標照面前就完全失敗了。將遠征隊物資運送到尼泊爾有三種途徑─空運、陸運或海運。法國隊於一九五○年曾經採用空運的方法,但真是太昂貴了,包租一架合適的飛機得花費五千英鎊。陸運有許多的優點,我未來的遠征隊應該都會選擇採用這種方式,至少所有的物資都在你身邊,而通往尼泊爾的路況也相當不錯。可以設法購買或是借到兩輛大卡車,由部分隊員隨車;但這也意味著會離家較長的時間,而我們多數已婚,受到家庭的約束。雖然車禍也是一項風險,然而和海運的諸多陷阱比較,這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本文選自 臉譜出版《靈魂的征途》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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