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傻笑班長救了我說起/楊恭田

楊恭田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回首已走過的四十年的教師生涯,一個個溫暖的瞬間讓我回味悠長、難以忘懷。正是這些溫暖的瞬間,讓我癡心於教育工作的熱情有增無減,熱愛教育事業、勤教、樂教、愛教的初心更是從未改變。

1998年12月31日,那時我在農村毛村中學任教,那天晚上學校全體教職員工歡歡喜喜聚餐過大年。1999年元旦第一天,自己感覺渙身乏力,當天晚上在床上睡覺全身出汗。第二天就明顯感覺不舒服,食欲大減,不思茶飯。第三天早上起來,走路感覺東倒西歪。自己感覺實在支撐不下去,就到八都集鎮診所去看,診所的醫生讓我小便化驗,化驗的結果告訴我,叫我馬上到廣豐縣人民醫院檢查。那時交通沒有現在方便,要坐定時客車去廣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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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點多我一個人坐班車到達廣豐縣人民醫院附近時,鼻孔開始流血,這時剛好王石同學看到我,馬上問我“楊老師,你怎麼啦!”隨即扶我進門診急診室搶救。經化驗診斷,我得的是出血熱。

因為要住院,需要家屬陪護。那時候沒有手機,家裏也沒有裝電話,資訊不暢通。王石安頓好我以後,再三叮囑當班護士:“我去鄉下接楊老師家屬,公路坑坑窪窪,來回大約需要2個小時左右,這段時間拜託你幫我照顧好楊老師,楊老師是好人,是好老師。”說完,王石就開車去鄉下毛村接我的妻子了。接我妻子返回醫院,已是晚上12點左右。

現在回想起這件事,既溫暖又害怕。溫暖的是,10年前的學生王石多年未見面,巧遇在縣人民醫院,在我生命垂危時刻,第一時間竭盡全力幫助我,墊付醫藥費,還買了奶粉和水果送給我。害怕的是我隻身一人到縣人民醫院就醫,身上不足200元,要是沒有偶遇王石,當時已流鼻血,出血熱到了中晚期,若不及時搶救,後果不堪設想。

說起王石,他是我1984年9月,剛剛出道時任教初一數學兼任班主任的學生。那時的王石個子不高,圓圓的臉蛋,一雙眼睛總是閃著明亮的光芒,總感覺他鼻涕一直流不斷,冬天常穿黑色破棉襖,春夏常穿藍色破上衣,顯得有點邋遢,坐在第二排位置。但他上課思維能力強,大膽舉手發言,上講臺板演。他每次登上講臺之時,總愛發出一陣的傻笑,引得全班同學陪著一起哄堂大笑,課堂氛圍異常活躍。他性格陽光大器,樂觀向上,助人為樂,同學們遇到任何疑難問題,找到他總能得到解決。大家都喜歡他,競選班長,他得票第一。他經常餓肚子上學,通過家訪瞭解到,其父瘸子腳,其母得了癲癇病,兄弟姐妹4人,他排行第三,屬於特殊貧困家庭。為了能解決他冬天的衣服保暖問題,我在班上成立了“愛心捐助小組”,請同學們開展捐贈活動。凡是那位同學家裏有破舊的鞋子、衣服不要的,但也可以再利用的,洗乾淨帶到學校,送給更困難的同學使用,讓他穿的暖和,幫助他能正常上學。

初中三年畢業後,王石因家境貧困,就沒有再上學。後來到福建浦城打工,學種香菇技術。掌握了一技之長後,回家鄉承包了50多畝良田,開始自己創業種香菇。因為他勤勞肯幹,吃苦耐勞,善於學習,經營有方,很快就成了那個年代的“萬元戶”,並帶領村民共同致富,得到了市縣領導的表彰。

“教育的藝術不在於傳授本領,而在於激勵、喚醒、鼓舞。”從傻笑班長王石身上感悟到,只要我們不停去喚醒學生內心深處的自尊和善良,尋找積極的方式激勵和鼓舞他們發現自己的潛能、尋求更好的改變,尋求更美的明天,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每個人的未來,都在自己腳下。

同時也讓我深深懂得,老師為學生播出了多少愛的種子,學生就能回報多少愛的果實。正是這一個個數不清的讓我溫暖和感動的瞬間帶給我快樂和喜悅,讓我收穫了為人師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汪曾祺說,世界先愛了我,我不能不愛它。我想說,鄉村孩子先溫暖了我,我不能不溫暖我遇到的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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