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B/正義鷹大俠】睽違27年例行賽再度縮減:現階段大聯盟勞資談判你該知道的5件事

·Yahoo奇摩運動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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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聯盟主席Rob Manfred。(Photo by Julio Aguilar/Getty Images)
大聯盟主席Rob Manfred。(Photo by Julio Aguilar/Getty Images)

文/正義鷹大俠(訂閱《MLB星系》,享受更多MLB專業好文)

在美國時間本週一(2月28日)的非正式時限到達前,MLB美國職棒大聯盟勞資雙方針對新版的勞資協議雖未達成共識,但歷經16小時的馬拉松會談後仍傳出終獲進展的好消息,並且將談判時限順延至3月1日下午5點鐘、宣布隔日續談。孰料就在球界瀰漫樂觀氛圍、預料開季應該不遠的當下,週二卻傳出談判再度破局、球員方全票否決資方自詡為「最佳且最後版本提案」的憾事,而自去年12月起由資方發動的封館也確定將邁入第4個月。聯盟主席Rob Manfred隨即召開記者會,表示未能在設定得以正常開季的談判時限前取得共識,因此新球季的前2個系列戰將被迫取消。

「我曾經希望可以不必舉行這場取消部分例行賽的記者會,」Manfred說道:「我們盡力去避免對球迷、對選手、對球團有害的結局出現,沒能達成協商並非任何一方缺乏努力。」

依賽程推估,原先預計於3月31日開打的2022年球季至少將損失一個星期,但記者會上Manfred對此佈達非但不見沮喪或嚴肅,反倒談笑自若,甚至被媒體發現談判期間還悠閒做出高爾夫球的揮桿姿勢,種種態度明顯令勞方失望。

「今天是個令人悲傷的日子,我們為了一紙公平的勞資協議來到佛羅里達協商,儘管每天開會,但還有許多重要工作待努力,」大聯盟球員工會會長Tony Clark於協商再度失敗後表示:「我們不上場比賽的原因很簡單:封館是一項終極武器。在一個價值百億美金的產業中,老闆們決定動用它來對付旗下最重要的資產:選手。」工會同時發表聲明,直言談判破局雖令人生厭,但卻非意料之外。

從上述發言不難看出,勞資兩邊的立場和想法仍存在差距,究竟是否如Manfred所述、兩邊都已努力談判?球員方將封館視為戰爭的說法所謂何來?談判始終僵持的癥結點是什麼?宣布縮短賽季的做法與後續影響又為何?談判是否已經走進死胡同?以下即為《CBS Sports》記者Mike Axisa針對現況所提出的5項重點和釋疑,有助你我快速掌握MLB勞資談判的現況。

一、不會吧?例行賽縮短已成定局?!

不少資深的大聯盟球迷,對於史上最近一次、跨越1994年和1995年的賽季縮減或許依舊印象深刻,期間不僅吞噬掉90場例行賽,就連季後賽甚至世界大賽都被迫取消,最終造成大量球迷流失,幾乎花了3年各隊票房才恢復生機,足見影響之大。但對比Manfred在前述記者會中聲稱依照原先規劃賽程、球季的前2個系列戰「已正式被取消」,更耐人尋味的或許是他「球賽不打、選手就沒薪水拿」的資方立場表態。

值得注意的是,包括賽季長短、球員如何給薪,以及賽程的安排等,皆屬於必須由聯盟和球員工會共同協調的工作場所條件,Manfred自是無法單方面宣布選手將因為錯過賽季而無法支薪。回顧受到新冠疫情影響而大幅縮短的2020年球季,工會曾在當年3月份協議中賦予聯盟主席權力、宣布縮減的賽季球員將不支薪,不過這僅為一次性授權,無法與目前狀況相提並論。

「對於球季被縮減,我們立場是將會要求報酬,並且/或是重新安排賽事。」工會談判員Bruce Meyer表示:「這也會是我們回歸談判任何協議的一個重點。」

由此言談中亦不難理解,2022年賽季的縮短與否,短時間內或許只是資方逼迫勞方妥協的手段,是否已成定局,雙方後續應該還有談判空間。

二、擴充季後賽將被撤下談判桌?

週一的談判之所以被視為樂觀的其中一個關鍵,在於勞資雙方議定將季後賽球隊從目前的10隊擴增為12隊。縱使選手方因此必須在不支薪的10月戰場中多出賽且伴隨受傷風險,但同理依據票房所分潤的獎金也會變多,至於球團更是最實質的獲益者,因為除了門票收入,轉播授權金亦極為可觀,因此向來被勞方視為談判的重要籌碼之一。

只不過更早之前工會曾警告除非選手能拿到2022年賽季的全額薪水,否則將不予同意擴編季後賽,而在聯盟決定裁減球季後,季後賽擴充制度是否會被撤下談判桌遂成為焦點。可預期的是,一如前項重點所述,後續勞方有可能以此作為談判重啟後的條件和謀略;當然,取消此一協商結果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只是在雙方都有機會得利的狀況下機率看似不大。至於這項條件是否會成為攻防主軸、甚或資方最終退讓的要件之一,後續仍可進行觀察。

三、聯盟持續展現推諉形象

假如過去3個月有在持續追蹤封館進度,或許不少人會發現聯盟總是一成不變地形容自己的提案「具有成效」,同時將球員方的提案描述為「退步」或是「過度要求」。同樣的公關手法在週一如出一轍,他們先是聲稱勞資雙方接近達成協議,儘管工會警告兩造仍有深刻的歧見:「我們也一直清楚表明,在一些重大問題上兩邊的分歧非常大,」工會談判員Meyer說明道:「這些並未改變。重大問題還是有,而且依然存在。」

接著星期二在收受了球員工會回覆的提議案後,聯盟聲稱球員方「今天的(談判)基調明顯變動,導致提議內容和先前的討論相左。」根據Axisa看法,這無疑是資方試圖將自身發動封館所產生的問題和責任公然推到勞方身上。選手經紀人Allen Walsh以美國職業冰球聯盟NHL為例,說明2005年該聯盟主席Gary Bettman就曾經祭出類似手段,表示勞資雙方幾近達成共識、以壓迫球員方接受協議,這點從日前大聯盟球員工會發表的聲明中也不難看出:

「Rob Manfred所描述的『防禦性封館』,其實是將數十年來資方試圖打破選手間緊密關係的作法推上高峰,但如同過去,這樣的努力終將失敗。我們團結一致,致力於透過談判達成一個公平的協議,且將為了選手、球迷和每個熱愛棒球的人改善這項運動。」

大聯盟球員工會會長Tony Clark。(Photo by Joel Auerbach/Getty Images)
大聯盟球員工會會長Tony Clark。(Photo by Joel Auerbach/Getty Images)

「他們設下了時限,我們還想留下、明天繼續對談。」工會會長Clark也表示是資方畫地自限,不願繼續談下去:「我們願意飛回紐約,我們願意前往任何必須前往的地方,回到談判室並繼續已經開啟的對話。」

相較於工會的官方態度,選手個人的發言可就不這麼有禮和迂迴了。曾在道奇隊拿下單季16勝的左投Alex Wood就直指聯盟在週二的談判破局前,灌輸媒體談判正朝著成案的方向前進,「現在他們又說選手立場改變,所以假如今天沒談成,那就是我們的錯。」Wood在社群媒體上老實不客氣批評:「這不是巧合,我們的立場一路以來都相同,只是想要個公平的協議好打球。」

「啊,是啦,『工會今天展現出不同的立場』,當然囉。」大都會隊明星主戰捕手James McCann也忍不住開酸:「又是個企圖控制輿論敘事的策略,同樣的事我們見過一次又一次,老狗變不出新把戲。」

回顧這次封館事件,除了是資方起的頭,直到封館的第43天才遞出第一份談判提案的也是球團老闆們,更別提在週一和週二設下期限的作法。就Axisa來看,這些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資方卻決定這麼做,誰對於封館、賽季延宕甚至遭縮減要負較大的責任,其實不言自明。

四、豪華稅門檻鐵板一塊?

俗稱「豪華稅」的平衡競爭稅(Competitive Balance Tax,簡稱CBT),顧名思義是為了防止富有的球隊大舉灑錢延攬球星,導致聯盟隊伍間戰力懸殊、失去平衡而讓賽事失去競爭性所設的軟性薪資上限,另一方面卻也限制了選手薪資的成長性和爆發性。儘管資方在週二協商期限前48小時放棄了在新版勞資協議中添加逾越豪華稅限制的罰則,但雙方對於最基本的豪華稅門檻分歧仍深,且目前均不見退讓,也使之成為談判停滯的重大主因。

根據最新版資方提案,未來5年豪華稅門檻將從本季的2.2億美金起跳,凍漲兩年後才小幅拉升至2.24億,2026年則是收在2.3億;相較於工會版自2.38億美金起跳、一路到2026年的2.63億且連年均有調幅的期望來看,差距不可謂不大。尤其是考量到一旦定案就能立刻發酵搖錢的季後賽擴編制度,以及球團將簽訂的全國電視轉播新約,更顯得老闆方毫無誠意。無怪乎某位未具名的選手在接受知名網路媒體《The Athletic》記者Ken Rosenthal訪問時憤而怒吼:「(這就像是)甩了我們的臉一巴掌。」

除了豪華稅門檻之外,勞資間也還有多項議題不同調,包括了具有仲裁資格前的MLB球員分潤總額仍差距5,500萬美金、大聯盟最低個人薪資也還有2萬5千元的歧見,儘管這些問題比起豪華稅門檻來都算小巫見大巫、也更有機會達成共識。

根據統計,過去20年間聯盟「每年」平均成長約8%收益,前述4年間資方願意提升的豪華稅門檻增幅卻只有4.5%,差別之大、球員薪水追不上老闆荷包膨脹的狀況令人搖頭。儘管Manfred抬出過去幾張勞資協議的豪華稅門檻增長情形、企圖說服工會,但實際上長期被打壓的球員方最有意見的議題之一正是此項,這回他們擺明了不願再退讓,打算力爭早就該握進手中的權益。

五、談判是否走上絕路?

「我們從未和工會使用『最終且最佳提案』(last, best final offer)的字眼,我們說的是,這是我們在縮減例行賽的談判期限前所能提出的最佳方案。雙方協商陷入了困境,但這和法律上的『僵局』(impasse)並不一樣,而我也不會這麼做。」

在週二談判破裂後的記者會上,聯盟主席Manfred針對曾將資方提案形容為「最佳且最後提案」(best and final offer)的說法進行解釋,並表示這和法律上的「最終且最佳」一詞不同,後者通常指談判徹底破局,而資方將可單方面執行其提案。由此可見即使談了3個月且雙方歧見仍深,未來勞資還是會繼續談下去,暫時沒有撕破臉的風險。

根據Manfred說法,後續談判直到美國時間週四(台灣時間週五)前都不會有新進展,一般預期雙方將暫休幾天後才會重啟談判。相較於這位表現得似乎事不關己、拖泥帶水,向來吹噓自己協調能力、卻又口出「若僅就我的能力或是球團方的能力,協議早就談成,困難點在於(勞資)雙方都要同意」這類驚人之語的聯盟領導者,或許代表勞方的工會說詞更能令人信服且支持:

「打從協商一開跑,球員的目標就始終不變—推升(聯盟)競爭強度、提供年輕選手公平報酬,並堅持健全我們的市場系統。在不斷增長的收入和創紀錄的利潤背景下,我們只尋求一個公平的協議。」

2021國聯MVP Bryce Harper。(Photo by Casey Sykes/Getty Images)
2021國聯MVP Bryce Harper。(Photo by Casey Sykes/Getty Images)

目前看來,球迷們想終結休賽季棒球癮還得再等等,國聯MVP衛冕者Bryce Harper威脅換穿日職巨人隊球衣的發言也只能拿來自嗨解悶。至於何時才能再聞到鑽石綠野青草香、聽聞木棒敲擊聲,還是得看勞資雙方哪天能夠有志一同,而這一天,希望你我不會等太久。

※本文編譯改寫自MLB lockout: Five takeaways as Rob Manfred cancels regular season games after owners, MLBPA fail to reach deal,作者為Mike Ax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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