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B/正義鷹大俠】緬懷國寶棒球播音員「道奇之聲」Vin Scully的傳奇生涯(上)

·Yahoo奇摩運動專欄作家
洛杉磯道奇主球場大螢幕上放出國寶級播音員Vin Scully致敬這位傳奇。(Gary Coronado / Los Angeles Times via Getty Images)
洛杉磯道奇主球場大螢幕上放出國寶級播音員Vin Scully致敬這位傳奇。(Gary Coronado / Los Angeles Times via Getty Images)

文/正義鷹大俠(訂閱《MLB星系》,享受更多MLB專業好文)

「天啊,我愛這比賽。我的意思不光是指這場比賽,而是棒球運動就是如此的偉大、不可思議。」Vin Scully轉播時脫口而出的感想。

美國時間8月2日,大聯盟棒壇傳來令人哀傷的消息:道奇隊官方發出聲明,已退休的國寶級播音員Vin Scully於當天辭世、享耆壽94歲,「我們失去了1個偶像。」道奇隊總裁Stan Kasten哀傷表示。

年少時期曾想成為棒球選手的Scully因才華有限而放棄,反倒讓棒壇獲得1位家喻戶曉的播報員。1949年起開始播球的他從Jackie Robinson到Mike Trout見證過無數球界傳奇,而直到2016年才封麥、長達67年的播報生涯也讓他入列不朽。字正腔圓、不疾不徐的單人播報風格享譽球界,更隨道奇隊友誼賽來訪過台灣,相信他的辭世台灣棒球迷也有所感。

巧合的是,筆者在查閱外電時意外翻到2010年6月《紐約時報》記者Tyler Kepner的一篇專訪,裡頭對於Scully的性格、職涯觀以及如何與棒球結下不解之緣皆有著墨,文中當然也少不了他轉播時信手拈來小故事的一貫風格。以下就讓我們搭乘時光機重返12年前,透過Kepner的旁觀與敘事,一起聽聽當時已經82歲的Scully老爺爺和球迷們分享了哪些關於自己的事吧?

Vin Scully擁有一種讓來訪者感到舒適的天賦。(Photo by Keith Birmingham/MediaNews Group/Pasadena Star-News via Getty Images)
Vin Scully擁有一種讓來訪者感到舒適的天賦。(Photo by Keith Birmingham/MediaNews Group/Pasadena Star-News via Getty Images)

既專業又溫暖

提到心中的神級人物,Kepner坦言Scully最讓自己印象深刻的,是他多年來每每坐上主播檯時仍給人童真般好奇,以及因為比賽的戲劇性而感到興奮的轉播風格,至於專業度當然無庸置疑,而這點光是從專訪前的某件小事即可見一斑。

「在我敲打並且開啟房門之前,就能聽到他正和轉播製作團隊討論當天的新聞事件,」Kepner回憶道:「包括佛羅里達馬林魚隊炒掉他們的總教練、科羅拉多洛磯隊(當家游擊手)Troy Tulowitzki受傷,還有(舊金山巨人隊強投)Tim Lincecum的又一場好投,要打斷他們的談話幾乎讓我感到罪惡。」

當天下午他們相約3點45分採訪,距離開賽還有3個多小時,但一進門卻見Scully已經在準備播報工作,「他總是預做準備。」Kepner也坦言自己雖然有20年採訪經驗,此刻心中仍不免緊張,儘管他早就聽說Scully擁有一種讓來訪者感到舒適的天賦,而且能讓你覺得自己的談話是在尊重而非貶抑他。果不其然,兩人眼光甫接觸,Scully只消1句話就讓Kepner頓時輕鬆許多,「我也曾經替《紐約時報》工作過喔。」這位眉髮花白的長者笑道。

Scully說1947年、也就是自己20歲時,就曾以《紐約時報》特派記者的身分報導過母校福特漢大學(Fordham University)的籃球賽;而在此之前,他則擔任過一陣子該報的抄寫員工作。

「1944年夏天,康乃狄克州發生玲玲兄弟馬戲團大火,上百人因此喪生,」Scully邊聊,自己也彷彿跌進了回憶漩渦,還提起當時得獎無數、且日後獲頒普立茲獎的《紐約時報》專欄記者Meyer Berger:「那時我記得自己正在撕複印文件,背景是報社所有機器的尖叫聲,『去找Berger!去酒吧找找!把他的打字機拿過來!』」

「喔,那真的是,」Scully形容當時同事們此起彼落的叫喊聲:「唯一一次像是電影場景的感覺。」

「抱歉,無論如何,只是希望讓你知道我也是個《紐約時報》人。」似乎發現自己離題太遠,Scully忙不迭道歉,渾然未覺一段生動歷史已從他的言詞間流瀉而出,和訪客間的距離也快速拉近。

昔日洛杉磯天使野手Brandon Wood策動的雙殺讓Vin Scully印象深刻。(AP Photo/Mark J. Terrill)
昔日洛杉磯天使野手Brandon Wood策動的雙殺讓Vin Scully印象深刻。(AP Photo/Mark J. Terrill)

熱愛、理解與欣賞

正式訪問前,身為受訪者的Scully先是主動聊起日前剛轉播、由道奇對決洛杉磯天使的「洛城大戰」三連戰首役,「他們昨晚在這兒表演了一個漂亮的雙殺,觀眾激動大吼,而我則是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口中說的,是天使隊游擊手Brandon Wood策動的雙殺:「我的意思是,只是覺得這是我見過最棒的守備,這無關乎是否阻止了道奇隊可能發生的逆轉。」

照理而言,Scully本應心向服務了數十年的東家、不該隨意公開稱讚敵軍表現,但從他這番超脫個人應有立場的言論來看,不難理解Kepner為何覺得這位媒體界大前輩之所以見識廣博、總能知道許多常人所無法得知的故事,源自於他對於棒球持續不斷的熱愛,以及能夠理解和欣賞從事棒球運動的艱難之處為何。

「這不算什麼,但就是這個(守備)演出。你知道的,我曾試過打棒球,而我覺得這對我(的播報生涯)有很大的幫助。」

聽見這番開場白,熟悉Scully的人大抵心中有數:「故事時間開始啦!」

洛杉磯道奇傳奇播報員Vin Scully曾在2002年賽事播報前分享道自己的學生棒球生涯事。(AP Photo/Paul Connors, File)
洛杉磯道奇傳奇播報員Vin Scully曾在2002年賽事播報前分享道自己的學生棒球生涯事。(AP Photo/Paul Connors, File)

傳奇開端

「我高中打福特漢預備學校(Fordham Prep),接著則是福特漢大學校隊,」Scully憶道,並表示自己的代表作是某場對上耶魯大學的比賽,但重點卻非決戰這所全美名校,而是敵隊一壘手可是日後成為美國第41任總統的老布希(George H. W. Bush)。

「你對這個或許會有興趣,我們後來在加州的Cypress、Monterey一起打過高爾夫,然後跟他提到當年那場比賽。我們倆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但我知道他們贏了,是2比1或是3比1吧?」

據事後查證,該場比賽發生於1947年的4月12日,最終耶魯大學以3比1獲勝,而以下的回顧內容,也同樣證明Scully的記憶清晰如昔:「對方投手獲得了10萬美元獎金,名叫Frank Quinn,那好像是1947年,但他投出很多四壞球,傷了手臂。」

「無論如何,他們的隊長是老布希,在他成為總統後,福特漢大學還將那場比賽的計分卡送給我做紀念,」像是發現又扯遠了,Scully主動把話題拉回老布希身上:「我們一邊打著高爾夫,特勤人員站在球道上維安,我跟他說:『總統先生,只要您還在白宮一天,就可以盡情吹噓你的棒球生涯。不過別忘了,當您卸任時,我們在那場比賽都一樣是打出3支0。』他聞言只是大笑。」

既然老友記得如此清楚,老布希當場也就無法反駁些什麼,不過貴為一國之尊,當然還是要找個機會「禮貌性」地回敬一番。不久,有個人來到道奇球場指名要找Scully,一見面就遞上個小牛皮紙袋,裡面是1筒共計3顆高爾夫球,上頭有總統封箋,隨件附上的小卡片寫著:「親愛的Vin(Scully名),無意影射你那場(3支0的)比賽,但我相信你會喜歡我們上回打剩下的球。」

「然後那天我們打高爾夫時,他們大概側拍了50張照片,其中我珍惜的一張是我們兩人站在球座前的相片,」Scully回顧收到「禮物」時的情景:「他則在那張照片題上『致Vin Scully,福特漢閃電(The Fordham Flash)』下方署名:『好吧,呃…呣…George Bush。』」

見到總統大人居然藉用母校校名,並以活躍於1920年代至1930年代、生涯累積419盜和3成16打擊率,綽號為「福特漢閃電」的名人堂球星Frankie Frisch來「尊稱」自己,球員時期既不能打也跑不快、最後不得不放棄選手生涯的Scully除了苦笑,大概也只能後悔為何當時要對老友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了。

※本文編譯改寫自Pulling Up a Chair With the Great Vin Scully,作者為Tyler Kepner

接續下篇:緬懷國寶棒球播音員「道奇之聲」Vin Scully的傳奇生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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