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跑步無法賺錢 也不放棄跑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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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鳴槍起跑時沒能跟上韋納,他飛奔而出,去進行三十分鐘內完賽的單人任務,最後以30.10的些微落差結束。我落後他將近兩分鐘,獲得第二名,亞伯拉罕第三名,特沃德第五名,以及阿曼紐爾第六名。我們一起慢跑回運動中心,然後喝茶吃蛋糕敘舊。有不少衣索比亞與厄利垂亞的跑者和曾經的跑者住在英國,有些人像特沃德和韋納是因為政治因素而在這裡,而其他人則主要出於經濟考量。他們最近在曼徹斯特參加了厄利垂亞人的聚會,有超過六十名運動員參加。然而,他們有許多人發現跑步與工作之間的平衡已經穩定地傾向了工作那一方。有兩名在二○○八年抵達的厄利垂亞隊員現在是計程車司機,曾經代表英國參加里約奧運的柴蓋伊在劍橋擔任護理人員。特沃德做過許多不同的工作,但目前正利用自己傑出的耐力為戶戶送騎自行車,這與訓練尤其不相容。



韋納回顧了他的衣索比亞之旅。根據他的訓練,他仍然認為自己有能力跑出2.10的馬拉松紀錄,但是前往阿迪斯的旅程就好比是情緒的雲霄飛車。「在你感覺良好的那幾天,你可以完成訓練內容並覺得心滿意足。」他說,「但在不順利的那幾天,你會想著:我試著要專心在跑步上,但是我失去時間,失去金錢,為了來到這裡我錯過了家人。」他的妻子從厄利垂亞來英國與他會合,但年輕的孩子住在伯明罕。我不知道靠跑步來支付帳單是什麼感覺,但我理解韋納的掙扎,在他試著去用這種等級來訓練時,他很難說服自己這一切值得。那些我在英國賽事上遇到的多數厄利垂亞人與衣索比亞人,就跟其他跑者一樣,他們投入跑步的相異程度都取決於自己在特定時間上對工作與家庭的其他付出。



不過,就算沒有從這項運動中賺到錢,也很少有人完全放棄跑步。跑步仍然對人有很大的影響,這讓我想起海利有天清晨六點半在森達法的訓練巴士上對我說過的話。



他當時有傷在身,已經有好幾週不能跑步,但基於自己副經紀人的身分,他還是為了看護運動員的清晨訓練內容以及為他們排隊申請簽證而筋疲力盡。「比起不是因為跑步而疲累,還是為了跑步而疲累比較好。」他頓了一下望向巴士窗外,隊伍正在那裡努力朝著山頂前進。「跑步就是人生。」他補上一句。



我在衣索比亞的時候一直對跑步感到有些困擾。被比我優秀這麼多的運動員環繞,我發現自己很難藉由創造出意義的必要來讓我相信自己的跑步有其重要性。但是對於一個致力於觀察參與的人類學家來說,我需要試著去陪伴那些更健壯也更適應海拔高度和地形的跑者進行一些極具挑戰的跑步,這樣才可能為運動人類學貢獻一些新的想法。不過,這表示當時的我總是過度訓練而且經常都是筋疲力盡。



在衣索比亞待超過十五個月後,羅瑟琳和我回到愛丁堡,歡迎我們的女兒梅德勒妮來到世上,並著手於我們的博士論文。一開始的六個月我穿過荷里路德公園跑到學校,但卻琢磨著要激勵自己重新展開適當的訓練。然而,一直沒正式跑上一場馬拉松的這件事還是不斷困擾著我,我真的不想在沒有馬拉松紀錄的情況下離開這項運動,但如果我準備要跑上一場的話,我需要鼓舞。我試著想想海利、采達特或比爾哈努會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做,也許是一些有點瘋狂的事,像是跋涉數百英里到極高海拔的地方訓練,或是在凌晨三點起床去山坡跑上跑下。有一個六個月大的孩子,我和羅瑟琳不管怎樣都會很常在凌晨三點醒來,但要前往高海拔地區是不可能的。不過,我能做的就是要他們給我寫一份衣索比亞式的訓練計畫,然後試著按照這個計畫來度過愛丁堡的冬天。

本文選自 墨刻出版 《 跑出巔峰 》 一書。

全球有兩個國家主宰了長跑的世界,其中一個就是衣索比亞。為什麼衣索比亞能有這麼多世界紀錄保持人?本書真切地描寫衣索比亞跑者們的長跑生活實況,並涵蓋了他們如何從逆境思考及戰勝自我,甚至透過跑步改變人生!

◎延伸閱讀:衣索比亞的跑者 能量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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